一部以杰森·斯坦森为主角的动作电影,最不应该让观众等待太久。
《怒之杀》于9月4日在中国内地院线上映。影片有熟悉演员、明确的类型标签,也具备保镖、暗杀、邮轮、追逃和复仇等商业片元素,但是真正看下来它更像是一堆动作片常见零件拼凑起来的作品,距离“爽片”应有的利落感还差着一截。
影片基本设定很简单:杰森·斯坦森饰演一个负责保护富豪的保镖,在雇主被暗杀之后他反而成为了警方追捕的对象。故事接着转到了一艘国际邮轮上,男主在躲避追杀的同时调查人口贩卖事件,并最终寻找幕后敌人完成复仇。
从梗概上看,这似乎是一个很适合杰森·斯坦森的故事。但是电影没有把这些元素组织成一条紧凑的戏剧线索。
不少观众对于影片前半段直接的感受就是推进太慢、铺垫太多、真正的冲突迟迟不能到来。
对于一部以动作和追逃为卖点的商业电影来说,开场必须迅速交代危机、明确目标,把人物推入不断升级的困境之中。可是《怒之杀》在进入核心情节之前就花了很多时间,在人物关系上没有形成复杂的网络,在悬念上也没有达到吸引人的程度。
这就形成了一个尴尬的局面:喜欢动作片的人认为它不够快,期待人物和主题表达的人又发现影片的铺垫并没有转化为更扎实的叙事。
一艘大型国际邮轮本来可以成为封闭而复杂的行动空间。不同的区域、不同身份的人物以及随时会暴露出来的风险都会给故事施加压力。但是电影最后安排男主面对的核心犯罪行为太单薄了,反派经营的非法生意缺少足够的说服力,既没有形成庞大的利益链条,也没有让人感觉到事件本身足以支撑一场持续升级的追杀。
当反派的目标不是那么重要的时候,男主的行动就很难显得紧迫。观众也会产生疑问:既然牵涉到这么多的人力和武器,在如此大的投入下反派为何只为了这样一个规模较小的目标而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呢?电影没有给出有力解释,动作场面也因此失去了现实基础。
更大的问题出在战斗设计上。
影片多次让杰森·斯坦森一个人就可以击败很多持枪对手,并且几乎没有留下有效的反击空间。动作片当然可以夸张,但夸张需要建立在清晰的规则之上。主角可以强,却不能让所有敌人都变成站在原地等待被击倒的靶子;主角可以占据优势,也应该付出代价,或者依靠环境、策略和临场判断来完成逆转。
如果敌人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威胁的话那么主角的胜利就不可能产生紧张感了。观众看到的不是“他如何脱险”,而是“这一批人什么时候会被解决”。
这也是杰森·斯坦森近年来部分动作片所面临的困境。演员的银幕形象已经很明确,沉默、果断、能打,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很少有犹豫。这种稳定的个人风格曾经是他的优势,但是当相似的动作逻辑、相近的表情状态和重复的打斗节奏不断出现时,熟悉感就会变成疲劳感。
问题不在于演员本人老去而是电影是否还在给它提供新的行动方式。动作明星的魅力不止是速度和力量,更是人物所处的环境、面对的对手以及每一次出手背后蕴含着的意义。把过去的有效的套路重新排列起来,观众就会把它们同演员更具冲击力的早期作品比较。
公开评分页面显示,《怒之杀》的新鲜度为51%。这个数字不能单独决定一部电影的价值,但可以说明影片并没有获得评论界的普遍认可。根据成片表现来判断,它不是某一个镜头不好或者一场打斗不够精彩的问题,而是在剧本、节奏、反派塑造和动作设计之间缺乏合力。
过去观众看到复杂爆破、枪战追车和大规模特效的时候会把它们当成工业能力的证明。如今观众接触的动作影像越来越多,对打斗的要求也早已不再只是“场面够大”。动作有无变化,人物有没有处境,空间是否被真正利用起来,在冲突中是否服务于故事本身都会影响最终观感。
中国动作电影在剧本方面还存在很多不足之处,但是近年来一些作品的近身格斗、身体调度以及动作完成度已经明显地提高了观众的审美门槛。
看得多了就无法依靠明星招牌和熟悉套路再制造出当年的新鲜感了。
所以,怒之杀的失利,并不只是某位动作明星状态变化的问题,也不是简单的“好莱坞不行了”所能概括的事物。它更像是一种提示给类型电影创作者的动作片首先还是电影的事实,即要有一个可信的目标、有效的阻力以及不断变化的场面来支撑它。“只有主角足够能打”,却没有值得完成的任务,“观众看到的就只剩下动作本身。”
杰森·斯坦森还有号召力但是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可以代替一个新鲜的故事。对于观众来说,在重新激活的时候,并不是某个动作明星的个人标签,而是一个动作电影本身所拥有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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